
随着香港漫画业逐渐走向衰落,两位小有名气的香港漫画人林谓康和柏迪放弃了在香港的漫画工作
在深圳追寻动画梦想
林谓康和柏迪有着类似的工作经历。他们之前是香港漫画界小有名气的创作人,从业十几年各自出版了几十本漫画书。如今他们都放弃了在香港的漫画工作,来到深圳追寻心中的动画梦。虽然薪水只有以前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,上班路上耗费的时间常常超过四个小时,但他们都平静而执著地坚持着,默默地从事二维动画创作,只为了能真正实现自己的梦想,创作出属于自己的动画作品。林谓康在进入动画领域之前,有十八九年时间都在画漫画。小时候被妈妈拉去理发,发廊老板常常随手给他一本漫画书,他就安心地让理发师摆弄头发,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漫画有了特别的兴趣。等到他开始画漫画时,画得最多的是充满无限变数的科幻故事,《程式战纪》、《硬件》、《离皇》等等,成为出版的几十本漫画书的代表作,其中出版时间最近的一本为《灭火群龙》,讲的是香港消防员灭火的故事。十几年来,香港的漫画业逐渐走向衰落,“从100分降到了30分”,对动画也情有独钟的林谓康开始考虑尝试动画业,后来他获得机会进入了香港著名的玉皇朝漫画公司。
离开:因为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
柏迪也在玉皇朝公司工作过,他之前也曾出版过很多本个人漫画书,其中《剑魂》、《斯莉亚》、《憨男故事》等是他感到较为满意的作品,短篇《爱情故事》他也会跟人提起。他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风格的创作者,在画《斯莉亚》时他就试用了类似动画画面的表现技法,画出来的作品颇有动画片的视觉效果。从三岁时跟着哥哥学画漫画开始,柏迪在漫画创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因为感觉自己可能适合做动画,他便考虑开始新探索,正好玉皇朝公司给了他一个机会,他便“决定试一下”。
玉皇朝是香港最负盛名的漫画出版公司之一,其掌印人黄玉郎被视为漫画领域的一面旗帜,然而香港漫画业下滑早已是不争的事实,黄玉郎决定开设动画部,由平面媒体向立体媒体谋求转变。这个动画部其实只有几个人,负责动画片制作中最前期的台本设计,后期的流程和环节因为受人力和资金成本制约,无法在香港完成,林、柏二人无法实现深入学习动画制作过程的愿望。林谓康和柏迪分别在玉皇朝工作了三年后,陆续离开了那里。
工作:对动画有了更深的了解
选择来到深圳时,林谓康只看重两个条件:一,每天都能回家;二,可以有连贯性地学习动画制作的整个过程。在深圳,他最希望能够了解动画工业更多的程序,在囊括动画制作所有工序的深圳公司里,他认为自己能够接触到真正的动画制作。目前他是二维动画场景总设计师,因为之前已经有这方面的经验,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。经过两年多的制作,他已经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,在深圳熟悉二维动画制作后,就向三维动画进军。在深圳工作的两三年里,柏迪感觉自己工作的自主性更大了,不再像以前在香港时总要按照老板的要求扭转创作思路。和林谓康一样,他在深圳的最大收获是对动画制作的流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,他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工作也做得较为得心应手。他对现在的工作满怀着期待,希望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,最后能创作出代表自己个人风格的一部动画片。
家人:支持自己的创业梦想
到深圳做动画之后,林谓康不必再像画漫画时那么辛苦了。他在香港画漫画时,公司给的创作周期都很短,通常一个月就要完成一本漫画书的创作,有时甚至被要求一个星期绘完一本漫画书,所以彻夜赶工是常有的事,有时没有现成的文字故事剧本,他还要自己边画图画边编故事,难度可想而知。现在的工作实现了他了解动画制作的愿望,所以很喜欢深圳的工作,希望“能做多久就做多久”,虽然在深圳的薪水只有在香港工作的一半,但他还是很满意。因为上班日几乎每天都要往返香港和深圳,林谓康也坦言确实“好辛苦”,但他更觉得可惜的是四个多小时的路上时间都浪费了,如果能用来工作,肯定能更快地完成动画片台本的创作。所以他特地向老板申请不必每天到深圳上班,以便加速完成台本中复杂的场景设计。刚来深圳时,林谓康对这边的生活并不太习惯,倒是他太太鼓励他说“好男儿志在四方”,支持他在深圳实现自己的动画梦想。柏迪的家人也十分支持他在深圳工作。虽然还没有结婚,他依然坚持每天回家,与妈妈见面。问他是否考虑定居深圳,他笑着摇了摇头,其实尽管在深圳工作了两三年,他对深圳知之甚少,每天除了中午吃饭外,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间里创作,根本没有时间欣赏深圳的风景。
沟通:不敢开口讲普通话
以前在香港时,林谓康在创作过程中很少有机会与同事合作,多数时间都在单打独斗,在玉皇朝的动画部也不过才5个人,互相之间也少有工作交叉。来到深圳后,他发现一下子要面对几十甚至上百名同事,他不仅需要自己完成主要场景设计,还要跟其他同事单独讲解自己的创作思路,因而常常在沟通上面临诸多难题。当他把在香港作动画场景设计的方法用在深圳的工作中时,深圳的同事最初常会看不懂,他就要花很多时间不断跟他们解释沟通。他发现深圳的同事更善于按照以往的方式和观念做事,遇到全新的创作工作时,一般会维持旧有的做法和习惯,一旦要求他们采用新的做法,他们就会怀疑是不是真正行得通。这时,林谓康不得不搬出自己以前的案例,以说服无法接受新方式的同事。时间长了之后,随着对同事工作能力认识的加深,他逐渐摸索出了更好的与深圳同事的沟通方法。
柏迪在与深圳同事的沟通上,也面临着难题,他也在不断地进行调整。除了文化上的差异外,他面临的最大困难是语言的障碍。虽然在小学时学过几年汉语拼音,但个性内向的他始终不敢开口讲普通话。在玉皇朝工作期间,为了让员工更好地跟内地同行沟通,企业还特地开设了语言拼音训练班,因为小时候就觉得学拼音没有用而产生的抗拒心里,柏迪仍然没有学会普通话。来到深圳后他更不好意思开口了。幸好公司里的很多同事都能听懂广东话,他才能与大部分创作人员沟通,但是遇到既不会讲也听不懂粤语的同事,他就只好请人帮忙翻译了。进入动画领域几年里,林谓康和柏迪再也没有时间画漫画了,不过他们都不觉得特别可惜,更不愿意因此放弃动画。正如林谓康所说的,“人生总有不同的积淀,这是我另一个积淀的开始”。

